Limerence 一词最早由心理学家 Dorothy Tennov 在20世纪中后期提出,特指因浪漫吸引力产生的痴迷型心理状态,它的主要特征为,强烈的情感依赖、对回报情感的迫切期待以及反复回想与对象相关的细节,而我对 limerence 的理解偏重于深度迷恋甚至是迷狂的精神状态,所以本文主要从心理学视角分析这种状态产生的原因,以及对个体的影响和相关建议。
在人类情感经验中,存在一种极为特殊却又普遍的心理状态——迷恋,它不同于寻常的爱恋,而是一种强迫性的、侵入性的、高度焦灼的情感依附。当灵魂被这种痴迷之爱捕获,个体便坠入了一个既狂喜又痛苦的矛盾世界,一个由幻想构筑、被渴望驱使的精神牢笼。这种情感状态超越了单纯的浪漫吸引,它是一场发生在心灵深处的戏剧,主角是我们最原始的欲望与深刻的恐惧。

从现象学视角看,迷恋呈现出一些明显特征:例如,对另一个人的强迫性思念,将对象理想化的强烈倾向,对情感回应的极度渴求,并伴随着剧烈的情绪波动——从对方可能回应时的狂喜到被拒绝假设下的深度绝望。这种状态具有不可思议的侵入性,痴迷者的思维被对象占据,形成一种近乎催眠的精神专注。与普通的爱恋相比,迷恋缺乏真正的互惠性,它更像是一种单向的情感投射,一种建立在幻想之上的楼阁。爱情寻求联结,迷恋渴望融合;爱情培育自由,迷恋制造依赖。
深入精神分析,我们发现迷恋的根源可追溯至人类最早期的心灵印记。Freud 的力比多理论为我们提供了初步线索——迷恋本质上是一种未被满足的性本能的精神升华,一种因客体力比多过度投注而形成的心理固着。当原始欲望遭遇现实阻碍,它不得不寻找替代性满足,于是转化为对虚幻对象的持续精神贯注。这种情感状态的强迫性质与弗洛伊德描述的强迫性神经症有着超级高的相似性,它们都是潜意识冲突的替代形成。
下面我们从“投射”与“理想化”机制来分解迷恋状态下的精神世界,当一个人陷入某种痴迷状态时,她可能并非真正爱着那个现实中的他人,而是爱着自己内心投射出的理想形象。对方成为一面空白的屏幕,痴迷者将自己潜意识中最渴望拥有却又深感缺乏的品质投射其上。这种理想化过程满足了 narcissistic(自恋)的需求——通过爱上一个被赋予完美光环的对象,个体间接获得了与完美结合的虚幻体验。理想化是一种防御,抵御着对自身不完美的认识,抵御着对真实关系中不可避免的缺陷的恐惧。
Lacan 的镜像阶段理论进一步深化了我对迷恋的理解。那个被痴迷的对象,实际上充当了痴迷者想象中的“小他者”,一个被认为能够使主体完整的幻想客体。在拉老师的拓扑学中,迷恋是一种典型的“想象界”关系,主体将自身完整性投射到一个外部形象上,坚信只有通过与这个“他者”的结合才能达到完满。这种对完整性的渴望根植于人类最初的心理创伤——与母体分离的原初失落。迷恋因此成为对这种原初失落的一种永不疲倦的补偿尝试,一种对不可能实现的完整性的永恒追求。
从自体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迷恋暴露了自我结构的某种脆弱性。Kohut 会将其理解为一种自体客体功能的错置——个体将调节自尊、安抚焦虑的心理功能完全外化,期待那个理想化的他人来填补自体的缺陷。被痴迷的对象被期待提供镜像(认可与赞赏)、理想化(指引与力量)和孪生(理解与共鸣)的功能。迷恋因此成为一面镜子,映照出个体在发展过程中的结构性缺陷,一种无法独立维持自我价值感和情感平衡的心理状态。
我不能断言,迷恋全然是弊端,因为对它的深度解析最终指向一个更为根本的人类处境:我们能否忍受自身本质上的孤独?能否在不依靠他人填充内心空洞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自我的完整?真正的亲密关系或许正始于对这种根本孤独的相互承认,而非试图通过融合来逃避它?
当然这只是以常规的亲密法则来审视,迷恋剥夺了关系中的基本平等,将痴迷者置于永恒的乞求者位置,而被痴迷者则被迫承担起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使命——成为他人幸福的唯一源泉,但是根据人格类型的区分,以及他们之间的排斥与弥补,也许这并非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使命。
迷恋如同一场华丽的精神热病,它既是一种症状,也是一条路径。作为症状,它揭示了心灵深处的未愈创伤与结构性缺陷;作为路径,它指引我们回归自身,直面那些被我们投射到外部的内心冲突。在这场关于痴迷的精神分析探索中,我们最终发现的或许不是如何摆脱迷恋的答案,而是关于人类欲望本质的更深层理解——欲望永远指向缺失,而真正的成熟在于学会与这种缺失和平共处,在承认不完满的前提下依然能够爱与被爱。
参考:
1.Tennov, D. (1979). Love and Limerence: The Experience of Being in Love. New York: Stein and Day.
2.Freud, S. (1914). On Narcissism: An Introduction.Standard Edition, Vol. 14. London: Hogarth Press.
3.Kohut, H. (1971). The Analysis of the Self. New York: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
4.Lacan, J. (1949). The Mirror Stage as Formative of the Function of the I. In Écrits. Paris: Seuil.
最新评论
矫情
写的真好
感动
最近遇到这样一个主,很绅士
是真实的故事吗?
写的真的好啊
遇人不淑,看得我好难过。
第二种不就是我嘛? 我还以为dom要进行第一种。。 怪不得女生比较听我的话,潜移默化的进行了d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