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的西方思想史上,曾出现过一个堪称石破天惊的重要转向,这个转向打破了以往人们对好多社会现象和性别议题的固有认知,也为我们重新理解BDSM这种独特的关系形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门,让我们能跳出传统视角的局限,用更深度、更多元的眼光去看待它。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一个灵魂人物——米歇尔·福柯。
他是法国享誉世界的哲学家、社会学家、后结构主义的核心代表,在整个二十世纪的思想界,他的名字都是响当当的存在,影响力跨越了多个学科领域,直到今天还在被无数学者和爱好者研究探讨。这个大佬一辈子都在研究权力、规训、知识这些看似抽象的东西。但他可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老学究,他的眼光特别毒,专挑那些被我们从小到大当成“理所当然”、从来不会去质疑的东西下手研究,比如监狱的运行逻辑、疯癫的社会定义、性的文化建构,这些都是他研究的经典议题。

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1926-10-15—1984-6-25)
这些东西在大多数人眼里,要么是既定的社会制度,要么是天生的人性表现,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可深究的。但是福柯会用他缜密的研究和犀利的分析告诉你,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背后根本不是“天生如此”“本该这样”,背后全是权力在运作、操控,就像他说过的一句经典名言:“在任何社会中,都存在着多重的权力关系,它们渗透、塑造并构成了社会肌体”——翻译成人话就是,不管在哪个社会里,都有各种各样的权力关系缠在一起,这些权力渗透进了社会的每个角落,塑造着社会的样子,甚至构成了整个社会的基本结构。是权力塑造了我们对这些事物的认知,让我们觉得“这是对的”、“那是错的”,同时也决定了它们在社会中能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福柯还说过一句有点绕但是很有道理的话:“我们受制于通过权力产生的真理,而我们也只能通过产生真理来行使权力”——简单解释一下就是,那些我们以为的“真理”,其实是权力造出来的,我们还被这些“真理”管着。而我们想要拥有权力、行使权力,也只能顺着这套“真理”来。那我们今天抛开那些复杂的学术套话,我会用最简单的语言给大家解释清楚,这位哲学巨匠是怎么解释BDSM的?
01
权力理论
要搞懂福柯对BDSM的解读,我们得先从他最核心的理论说起——权力理论。
1,现实规训
现实中的规训是无孔不入的权力网,从出生即生效的枷锁。
在福柯没提出他那套颠覆性理论之前,我们大多数人对权力都特别简单粗暴,觉得权力就是从上到下的,比如国王对臣民,老板对员工,老师对学生,就是一种“我压迫你、你被我压迫”的单向关系,而且大家都觉得权力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东西谁占有了谁就有话语权,没拿到的就只能乖乖听话,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福柯说,不对!他觉得权力不是一种能拿在手里、揣在兜里的“东西”,不是谁占有了谁就有,谁没占有就没有,他直言:“权力不是一种占有物,而是一种在运作中的关系”——翻译过来就是,权力不是个物件儿,而是人和人之间相互作用、一直在变化的一种关系。福柯还认为权力不是单一的“我对你”的直线,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它无处不在,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在我们每一个人的日常行为里,比如你早上起床选什么衣服,有的人不敢穿得太出格,这背后就是社会规训的权力在起作用。再比如你上班和同事说话的语气,会有意识地保持礼貌客气,这背后就是职场规则的权力在起作用。再比如你晚上明明想熬夜刷手机,却还是逼着自己早点睡,害怕第二天影响工作和学习,这背后就是健康规训、社会期待的权力在起作用。几点睡觉,背后其实都有权力在悄悄发挥作用,这正如福柯所揭示的那样:“在我们这样的社会中,诸多权力关系渗透,刻画并构成了社会肌体。”
而且,福柯还说了权力不是单向的压迫,它其实是“生产性”的,这一点绝对是福柯理论里的神来之笔,一下子就把权力的本质说透了。权力不光会压抑你,不让你做这、不让你做那,还会“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一套套的知识体系、一句句的主流话语、一个个符合社会期待的主体。它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这慢慢塑造出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甚至把你这个人本身塑造成了它想要的样子。福柯还说过一句特别经典的话:“权力制造真理,真理并非能告诉我们关于权力的真相,反而是权力的产物”——翻译成人话就是,那些我们以为的“真理”,其实是权力造出来的。而这些真理根本不会告诉我们权力的真面目,反而只是权力的“附属品”,是权力用来管我们的工具。
举个好懂的例子,我们从小到大听到的那些话:“你要听话,给我省点心”、“你要守规矩,别让人笑话”、“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这些话听着好像是长辈的叮嘱、社会的普遍共识,但福柯告诉你,这些话背后都是权力在暗中运作,都是规训你的手段。它不是某个人拿着鞭子逼着你这么做,而是整个社会慢慢形成的一套规训机制,像空气一样包围着你,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压根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就乖乖这么想、这么做了,甚至都不会去怀疑“为什么我要这样?”“不这样不行吗?”福柯给这种无处不在的权力起了个名字,叫“规训权力”,名字精准又直白,它核心就是“规训”两个字:通过各种手段,把你塑造成社会期待的样子,让你符合“正常”“合格”的标准,成为一个听话的“社会螺丝钉”。
这种权力厉害就厉害在,它不用暴力,也不用明文强制“你必须做什么、不许做什么”,而是通过学校、工厂、医院、监狱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机构,再加上一套套的规章制度、行为准则,一点点规范你的行为、打磨你的思想。慢慢把我们塑造成它想要的样子,让你觉得“我就该这样”,而福柯也精准地指出了其中的关键:“没有话语权的经济运作,就不可能有权力的行使,权力的运作始终依托于话语的生产和传播”——意思就是,权力想要发挥作用,离不开话语权,离不开一套套的“说法”。它得先生产出各种话语,比如“吃苦耐劳才是对的”、“好人有好报”,再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出去,让大家都相信了之后,才能真正行使权力。
福柯在他的经典著作《规训与惩罚》里,曾细致描摹过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现实:权力并非仅存在于国王的权杖或法律的条文里,它早已渗透到社会的毛细血管,化作一套无形的“微观权力技术”,在你尚未具备自主意识时,便已将你纳入规训的轨道。你以为出生是生命的开端,在福柯看来,这不过是进入权力网的“登记仪式”。一出生,医院的出生证明为你赋予了第一个“身份标签”,体重、身长、健康状况的记录,把你变成了一个可被量化、可被管理的“个体”,方便权力对你进行“监控”。护士的喂养时间表、医生的疫苗接种计划,用“为了健康”的名义,第一次规训了你的生理节律,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打疫苗,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种规训从不以“强制”的面目示人,却比任何命令都更具穿透力,它会让你打心底里认同它,主动把规训变成对自己的要求。就像福柯在访谈中说的:“最有效的权力,是让被规训者主动将规训内化为自我要求。”
家庭作为规训的第一站,早已提前给你铺好了权力的框架。你学会说话时的时候,父母就会告诉你“不许哭闹”“要懂礼貌”“见人要问好”,这些话听着是琐碎的日常教导,可本质上,是在塑造符合社会期待的“合格主体”。你想要玩具时、想吃好吃的时,会被要求“表现好才能得到”,比如“乖乖吃饭就给你买玩具”、“不调皮就带你去玩”,这种表现好就奖励、表现差就惩罚的机制,和福柯分析的监狱、工厂的规训逻辑如出一辙——通过设定“正常”的标准,让你为了获得认可、拿到奖励而主动修正行为,慢慢变成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当你进入学校,规训的技术变得更加系统。学校用作息表把你的一天分割成一个个精准的时间段——几点上课、几点下课、几点午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课堂上的座位排列也暗藏玄机,实现了“视觉监控”——老师站在讲台上,一低头就能看清全班同学的动静。还有作业本上的红勾与叉、考试的分数排名,更是构成了一套精密的“绩效评估体系”,让你时刻知道自己“合不合格”。
福柯曾走访过数十所19世纪以来的欧洲学校,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就算是课间休息的十分钟,也被规定了活动范围——不能跑出操场、不能去危险的地方。而“不许打闹”“保持安静”的规则,也是在训练身体的“顺从性”——让你习惯在被监视、有规则的环境中保持克制,不能随心所欲。而这种训练会跟着你一辈子,成为你进入职场、步入社会的“前置课程”,让你不管到哪,都能乖乖遵守规则。
等你毕业进入职场,规训就更厉害了,简直把福柯所说的“全景敞视主义”——就是那种“时刻被监视、时刻要自律”的状态,发挥到了极致。公司的打卡机记录精准地记录着你的上下班时间,监控摄像头覆盖整个办公区域,工作群里的实时汇报、KPI考核的季度排名,让你时刻处于“被可见”的状态。你可能觉得自己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是在“为生活奋斗”“为未来打拼”,却从未察觉,这种“奋斗”本身就是被权力建构的真理——社会告诉你“努力工作才能成功”“稳定收入才是体面”“年轻人就该吃苦奋斗”,慢慢你被迫认同了这套逻辑,把老板的指令、公司的制度都内化成了对自己的要求,但完全忘了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就像福柯在分析工厂规训时指出的那样:“工人的身体被训练成适应流水线的工具,他们的时间被精确分割为有效劳动时间,而这一切都被包装成提高生产效率的客观需求,却无人质疑:是谁定义了有效?是谁在这套体系中获利?” 但拒绝规训的代价是非常明确的,是大部分人承受不起的——上学时的退学、上班后的开除、社交中的“被孤立”。更有意思的是,这些惩罚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压迫者”,不是老师想开除你,也不是老板个人想辞退你,而是来自整个权力体系的自动反馈,你违反了规则,体系就会自动对你进行惩罚。就像福柯说的:“规训权力是匿名的,它的执行者就是被规训者自己”。意思就是,规训权力没有具体的“主人”,它的执行者其实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逼着自己遵守规则,生怕被体系惩罚。
所以你看,现实中的规训权力就是这么霸道,它是无处不在的,是强制性的,是你没法选择的。你打从娘胎里出来,一睁眼就掉进了这个看不见的权力网里,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乖乖被它规训,这些规训都是你没法拒绝的。这就像福柯说的:“我们被迫生产出这个社会所要求、所需要的权力真理,以使其正常运转,我们必须说出真理,我们被约束、被谴责去忏悔或去发现真相”。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被迫接受并传播社会需要的“真理”,一旦违反就会被约束、被谴责,甚至要忏悔自己的“错误”,去发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这就是现实规训的真相。
2,BDSM里的权力
BDSM里的权力,是“自愿的”“契约化的”,和现实中的规训权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聊完了现实里的权利规训,我们再来说说BDSM的权力。不管BDSM看起来多让人难以理解,只要用福柯的理论一分析,立马就清晰了。因为BDSM最核心、最灵魂的东西,就是权力交换。在BDSM的场景里,有明确的角色划分,有掌握权力的上位者和自愿服从的下位者,有的时候还有中间态的Switch(既能当上位者也能当下位者)。上位者掌握着场景里的权力,发号施令。下位者服从上位者的指令,交出自己的控制权。单看表面,这种权力关系,看起来好像是对现实里那些权力关系的简单复制,比如老板和员工,老师和学生,都是一方主导一方付出。
但福柯告诉你,根本不是这么回事,BDSM里的权力关系,其实是对现实权力关系的戏仿(就是拿它开个玩笑、模仿一下)、解构(就是把它的本质拆解开、看明白)和反抗,这一过程也契合了福柯对权力的核心思考:“我的问题毋宁是,在真理话语的生产中,权力关系实施了怎样的正当性规则?”——翻译成人话就是,福柯一直想搞明白,在那些被当成“真理”的话语产生的过程中,权力关系是怎么制定规则,让自己变得“合理”“正当”的?而BDSM的权力实践,正是对现实权力所制造的“正当性规则”(比如老板就该管员工)的一次重新审视和质疑,正好给了这个问题一个答案,让大家看清这些规则其实并不是天经地义的。如果你读到这里觉得有点复杂,别急,我解释一下大家就懂了。
福柯在晚年对BDSM文化的关注,并非出于猎奇,而是看到了其中蕴含的“权力重构”的可能性,他看到了BDSM能打破现实规训虚伪性,创造了一种公开、透明的权力实践。和现实中“被动接受”的规训不同,BDSM中的权力关系是建立在“明确契约”与“完全自愿”的基础上——双方提前说好规则,而是都是心甘情愿参与的,没有任何强迫。这种“自愿性”恰恰击中了福柯权力理论的核心:权力并非“压迫者对被压迫者”的单向灌输,而是一种可协商、可反转的关系。
在BDSM的实践中,“协商”是权力关系的起点,也是最具革命性的环节。参与BDSM实践的人会在正式开始前进行细致的“边界沟通”,不仅要确定“安全词”(用于随时终止行为的信号),还要说清楚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绝对不能做、哪些事是灰色地带?小到身体触碰的力度、语言的边界,大到权力的持续时间都需要双方逐一确认,达成一致才行。这种细致入微的协商过程,本质上是对“权力所有权”的重新定义,和现实中上位者天生就有权力不一样,BDSM里上位者的权力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下位者主动“让渡”给ta的。下位者的臣服也不是因为害怕被惩罚、被谴责,而是因为自身的需求和愉悦。福柯曾在在和性学家的对话中提到:“现实中的权力总是假装为你好,将自己包装成真理的化身。而BDSM中的权力却坦然承认,我想要控制或者我想要被控制,这种坦诚本身就是对那些虚伪权力的反叛。”
更重要的是,BDSM中的权力关系是“透明且可逆”的。现实中的规训权力永远是“单向度”的——学校对学生、老板对员工、社会对个体,权力的流向固定不变,被规训者没有反抗也没有协商的余地。而BDSM中的权力可以随时切换,而且权力的行使必须以对方的“同意”为前提,一旦喊出安全词。权力关系立即终止。这种可以切换、可以协商的动态平衡,恰恰印证了福柯的核心观点:“权力不是一种物品,而是一种实践。不是一种既定的秩序,而是一种可被重构的关系”,意思就是,权力不是一个能拿到手的物件,而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实践。它不是早就定好的、不能改变的秩序,而是可以重新构建、可以改变的关系。福柯还举过一个特别形象的例子,监狱中的犯人永远无法对狱警说“我今天不想服从,不想遵守规则”,说了也没用,还可能被惩罚。但BDSM中的下位者却可以随时收回自己让渡的权力,只要我不想玩了,喊出安全词了,权力就到我手里了。这种“拒绝的自由”,正是现实规训中最稀缺的东西。
这种公开、透明、可协商的权力实践,其实是对现实权力的“解构实验”——也就是把现实权力的伪装一层层剥开,看看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现实中的权力总是隐藏在“客观规律”“社会道德”“公共利益”的外衣之下,让你觉得它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学校的规训被说成“为了你的未来”,职场的压榨被包装成“成长的必经之路”,社会的期待被定义为“正常的人生”。而BDSM将权力的本质赤裸裸地展现在阳光下——它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互动,一种基于彼此需求的交换,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神圣不可侵犯的伪装。福柯认为,这种把权力“去神秘化”的实践,具有颠覆性的意义:当人们通过BDSM意识到权力可以被选择、被协商、被反转的时候,现实中那些被大家当成“理所当然”的规训就会露出破绽,你会发现很多事情都不是理所当然的,都是可以质疑、可以拒绝的,权力并不是不可抗拒的宿命。
总结一下啊,福柯其实就想告诉我们,现实中的权力是躲在暗中、让你逃不掉的、强制性的规训权力,它通过学校、工厂、监狱这些各种各样的机构,还有“你要听话”“你要正常”这些话,一点一点塑造出顺从的主体,让你不知不觉就被同化了,就像他说的:“权力的效应通过真理的生产而得以复制,形成一个循环的反馈回路”——意思就是,权力制造出“真理”,比如“听话才是好孩子”,然后通过各种渠道让大家相信这个真理,大家相信了之后就会乖乖听话,权力的效应就被复制了,形成一个“权力造真理→大家信真理→大家听权力”的循环,现实规训就是在这样的循环中不断强化。而BDSM中的权力是公开的、是双方自愿的,是建立在充分协商和明确契约基础上的交换关系。这种自愿的权力交换,其实揭露了现实权力的虚伪性,它让我们看清,权力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抗拒、必须服从的东西,而是一种可以被选择、被协商、被调整的关系,你完全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接受、怎么去接受。
02
权力的真理游戏和反抗
福柯一生都在追问:“我们为何会成为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思来想去,从年轻问到老,终于给出了人石破天惊的答案:我们是被权力与真理共同塑造的“主体”。现实中的规训权力,通过生产“真理”来强化自身的合法性——“你要听话才是好孩子”“你要符合社会期待才是正常人”,这些被奉为圭臬的“真理”,其实都是权力的产物。而我们呢,从小听着这些话长大,被迫接受了这些真理,被迫按照真理的要求塑造自己,甚至会把它们当成人生信条,要是没达到这些真理的要求,还会主动忏悔“我不够听话”“我不够努力”“我不够正常”,这种“自我忏悔”与“自我规训”,让权力的循环得以持续强化,这就像福柯说的那样:“权力生产真理,真理反过来巩固权力,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闭环。”
而BDSM的实践,直接一榔头砸破了这个令人窒息的闭环,它不再把权力和“真理”绑定,而是把权力扒得干干净净,还原成“自愿的互动”。它不再要求被规训者“忏悔自己的不服从”,而是允许参与者“坦诚自己的需求”。福柯曾说,反抗权力的关键,不是“推翻权力的拥有者”,而是“改变权力的运作方式”。现实中的规训权力,运作方式是“隐蔽、强制、单向”。而BDSM中的权力,运作方式是“公开、自愿、双向”。这种运作方式的改变,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福柯在晚年研究古希腊罗马的性伦理时发现,古代的“自我关怀”理念,和BDSM中的权力实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强调“自我对自我的主导权”,简单说就是自己能做主,不是被外部权力塑造,而是主动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关系模式。现实中的规训权力,让我们成为“被社会需要的人”,你得符合这个标准、满足那个要求,才能被认可。而BDSM中的自愿权力,让我们成为“自己选择成为的人”。这种“被社会需要”和“自己选择”的区别,正是福柯所追求的“主体的解放”。但这里得说清楚,福柯认为权力无处不在,摆脱权力是不可能的,他追求的“主体的解放”是学会和权力相处,挑那种自己愿意服从的权力去听,学会在权力关系中保持自我的主体性。
回到我们最初的命题:现实中的规训权力确实无处不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只能被动顺从、任人摆布。福柯通过观察BDSM这看似“非主流”的事儿告诉我们:权力的本质其实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关系,而关系这东西是可以被重构的。当我们开始质疑那些“理所当然”的规训,不再傻乎乎地全盘接受“大家都这么说,所以一定是对的”,当我们敢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当我们在亲情、爱情、职场各种关系里,勇敢争取“协商的权利”,不再一味妥协,其实我们就已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反抗了,不用喊口号、不用闹革命,但每一次质疑、每一次协商、每一次坦诚,都是在撼动权力的压迫。就像我们这些BDSM中的参与者,大家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没想要推翻现实里的权力体系,而是通过自己构建一种“你情我愿、明明白白、互相尊重”的理想权力关系,来揭露现实权力的虚伪与压迫,还顺便证明了:权力可以是透明的、自愿的、平等的,而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权力关系。
福柯这一辈子的思想和研究,本质上是一个关于“觉醒”的故事,让我们从被权力忽悠的梦中醒过来。他用犀利的眼光和通透的分析,让我们看清了现实里权力规训的真相,也为我们指明了反抗的可能——不是逃离权力网,那根本逃不掉,而是在权力网中找到自己能做主的空间。也不是所有规训都要一刀切地拒绝,而是选择那些基于自愿和尊重的规训。正如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所说的那样:“重要的不是被权力所控制,而是知道自己被何种权力所控制,以及如何与这种权力对话。”
除了我们上面说的这些,福柯这位哲学家其实还有很多有意思的、颠覆认知的观念以及关于BDSM解读,如果大家感兴趣我们以后接着讲。
我是小玛,福柯视角下的BDSM,不是地下室里的秘密污点,而是现代人直面权力本质、并试图把它化为己用的、一场勇敢而复杂的“存在主义行动”。社会规训像是蓝白相间已成定式的青花瓷,而BDSM是在烈火的失控和掌控间烧出的独一无二的天青。
最新评论
矫情
写的真好
感动
最近遇到这样一个主,很绅士
是真实的故事吗?
写的真的好啊
遇人不淑,看得我好难过。
第二种不就是我嘛? 我还以为dom要进行第一种。。 怪不得女生比较听我的话,潜移默化的进行了d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