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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圈外观望到找到归属:一个男下位的真实经历

我似乎

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从带着名为唇腭裂的缺陷出生起,我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与身边人完全不同的路。幼年记忆里,医院的白床单、水磨石地板、消毒水气味,比同龄人的操场、沙包和蝉鸣更熟悉。比起与玩伴追逐,我更常做的是跟在母亲身后,坐在医院长廊里,与母亲一同等待着进入诊室,任凭医生摆布。长廊长到似无尽头,日光灯白得晃眼,我的童年就在诊室门开开合合之间,被消毒水一遍遍洗过。那时我不懂什么叫命运,只记得母亲的手一直没有松。

母亲总说:“你很漂亮”、“你皮肤很白”、“你很聪明”。她从不吝啬她的夸赞,仿佛多夸一句就能替我挡掉一点世间的风。可这些夸赞背后,似乎始终绕不开那个缺陷。无论母亲用多少温柔去粉饰,它始终都压在我们心知肚明的地方,它也在不断试图将我扼杀:胆脂瘤型中耳炎、漏斗胸畸形。它的每一个伙伴都很凶险,放任不管便会危及生命。

从圈外观望到找到归属:一个男下位的真实经历

但我的家人没有放弃我,我成功地长大成人,现在我能自由行走在大地上,不再需要频繁地出入医院。

我很小就接受了这一点——我与常人不同。所以我早早地就不跟着人随波逐流,不再试图融入身边的集体。我喜欢自己探索世界,自己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做。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的x癖和想要的亲密关系模式,与主流相去甚远。

一时间我也有点懵:

我想要的亲密关系到底去哪找?我在软件上划来划去,可遇到的人千奇百怪,参差不齐。划得越多,我越疲惫。然后清晰地认识到,他们都不是我想找的人,我也很难在那上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亲密关系。

斯慕社,我很早就知道,也静静观望了很久。账号里讲的东西,和我自己四处了解的知识、看到的事情都相似相通,并没有超出我的认知。

我默默吃着小玛和玛夫的糖,羡慕视频中所描绘的关系。

后来账号开始卖课、咨询、开社区,路径仿佛和大多数公众号的发展模板大差不差。

我一度唏嘘,我认为这不过是茫茫人海中又一个选择猎奇小圈赛道去圈钱的行为,于是把斯慕社这个账号抛之脑后。

现在回头看,我当时的判断太快了,人很容易用防备保护自己,可防备也会挡住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直到我下定决心,去真正体验自己一直以来的XP——绳缚。

我一直站在圈外观望,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两次的绳缚体验,让我确定了:我确实喜欢这些。不是叶公好龙,是龙真来了,我心跳加速却没跑。我喜欢被束缚,喜欢被压制,也喜欢疼痛。欲望一旦被看见,就会开始膨胀,可它却再次成为了我心中的阴影,因为我既想靠近,又想退后。

我渴望关系,渴望有人陪伴,我想寻找认同感,也想获得肯定。但我又害怕被抛弃、被欺骗,所以一直踌躇不前。我想过找去医院进行心理咨询,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找到了斯慕社做咨询。

斯慕社咨询很愉快。她给了我很多建议,鼓励我勇敢地去开展一场长期的关系,而非寻找搭子伙伴。她直接指出了我的问题所在:

您还没给别人机会了解您,就先替别人把自己否定了,对那个人来说,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原来我替别人省下的麻烦,反倒成了对别人的不公平。我不想再独自观望了,我想要去了解和我喜欢同样东西的人们,想参与进他们的话题。于是我递交了加入斯慕社的申请。

刚进群时,满屏的“欢迎↑光临↓”像礼花弹炸开,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在群里简单蹦跶了几下,就蛰伏了起来,暗中观察大家聊的话题和群内的气氛。群里的话题很多变,也常常多线程,但极少出现露骨玩法、轻佻撩拨和各种对立。这让我一下子对这个社群产生了想要融入其中的想法。于是我开始积极地参与群中的话题,不断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想法,渐渐地在社群中混了个脸熟。

斯慕社里有话题讨论,大家也会做一些深度的交流。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断地学习,也不断完善自己的观念。别人的经历和分享像一面面小镜子,让我看见自己以前没想过的地方。我在不停地思考:我需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一段关系?我真的能像标签那样,去寻找一个上位的引导吗?真的有人能够引导我吗?

最终我得出一个结论:

我需要的

不是标签化的上位下位关系,

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陪伴关系。

我想,我不应该只是下位者,我需要探索更多的关系的可能性。我习惯顺从,习惯依赖,但同时我也喜欢托举,喜欢从自身经验出发去分享自己的经验。但我并非是switch,也不是上位,我似乎同时拥有不同标签的特质。

在斯慕社里,每个人的身份都要写在备注里,我也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探索者”

这个备注对我来说很合适,

因为它不是固定答案,

而是一种开放的态度。

刚改完不久,突然有一天,我看见群里好像在聊关于我的事情。我点进群一看,似乎是有人问起群里的男下位,而群友们都聊到了我。这让我一下子非常惶恐:我何德何能能被大家提起?那个提问的人是谁?是什么样的人?她有什么目的?她……就在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她出现了。

今天天气真好!

对了老师你想加我聊天吗?

她突然在群里@了我。

就这样,

我和她的故事

就这么突然地开始了。

刚加上好友的我不知所措。互相发了“你好”之后,我不知道要如何发起对话,于是想着等她先说。等了许久,也未见动静。于是想着进群里先聊聊天,看看对方会不会对我的话题感兴趣。结果她发来了一句:

今天天气真好,对了老师你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吗?我不晓得怎么找你聊天~

我突然意识到,对方即使是上位,她也是个女生。而让女生去先发起对话,是非常冒昧的行为。

于是为了让她能快速地了解我,我尽可能详细地介绍自己,而对方也跟着我的节奏回应着我,那是一场笨拙但很认真的互相靠近。我在此之前也写过不少小作文,就一股脑地发给了她。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自我介绍的形式很怪,但是她却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还给了我高度赞扬和肯定,并且为我用力过猛的自我介绍感到担忧,害怕我被坏人中伤。

然后她说:

咕咕狐(我在群里的名字)可以多找我聊天呢

这句话仿佛像是一把钥匙,给了我勇气去推开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我开始向她学习怎么夸夸,向她分享我的日常,向她倾诉我的不安与困惑。她总是耐心地倾听,从不批判,而是用温柔的话语给我回应和鼓励。在与她一来一回的聊天里,我渐渐放下了内心的防备,开始相信,或许真的有人愿意接纳真实的我,愿意向我投下目光,看见我,夸奖我。

我们开始频繁地聊天,从清晨到深夜,从日常琐事到内心深处的想法,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她从不吝啬表达她的关心,也从不掩饰她的欣赏。这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一个人认真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我要开防沉迷了

在相识一周时,

她在我午睡时说了这句话。

一开始我没有get到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她也准备去午睡,于是就祝她好梦。可她又重复了一次,让我意识到好像“防沉迷”并不是我想的睡觉的意思。但是后面她又接了一句“不想了,睡觉”仿佛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直到她又说:

我说我要对你开启一下防沉迷

这次有了明确对象,我也总算搞明白这个“防沉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她是想要从会话中抽离出来,去进行一个自主独立的思考,我自然也很支持她这样做。

她问:

你不问为啥吗?

我说:

团老师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团老师做自己就好啦

而她怕我不安,还详细地和我解释了想开防沉迷的原因。我很理解这种需求,因为我们的关系似乎发展得非常快、势头非常迅猛,我们确实都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去审视这段关系、去问自己准备好了没有。我很高兴她把我们的关系放在了心上,可也对即将到来的“审视”感到紧张。于是我们就”默契“地停止了对话(可事后她向我表达了不满,说我当时发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不是很想继续对话了)。

防沉迷的时间比我预想的短,但也比我们任何一次停止交流(除了睡觉)的时间都长。当晚她就提出想和我聊聊,但是又忘了许多自己原本想说的事。于是我提议有啥聊啥,先开始,再深入。她说: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难回答,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探究其他人的想法了。我习惯于他人主动告诉我他自己愿意说的部分,而再想了解的信息我也不会主动去问。因为我觉得想告诉我的人自然会告诉我,而不想告诉我的人也不会和我说真话。可此刻,我有一个问题特别想知道,特别特别想。我问:

团老师是怎么看待我的呀?

她说:

从哪一方面出发呢?

我说:

从未来关系发展的角度,我是朋友,还是可能是发展更深层次关系的对象?

她回答我:

诶不是,你怎么预判我呢?当下我就是想和你发展一对一的特殊关系的啊,只是在攻略了解中

她没有绕弯子,我最想知道的答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不加以掩饰地,砸向了我,就像最开始那样突然,就像一直以来我们的交流一样坦诚直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足够让我下定决心,向着彼此能够在一起的未来出发,去做部署和规划。

下面这些是我们关系里

很碎、很小,

却让我一直记得的日常。

5月10号,我们第一次打电话。那通电话让文字后面的人第一次有了声音,起因是她问我:“打字累不累?其实也不是很想和你打电话啊,只是怕你打字累而已。”

5月15号,我们第一次拌嘴。她后来吐槽说:“某人这天把我惹生气之前,还被我讲哭了~但其实是因为某人自己乱想,我当时还以为是被我凶哭了,这给我吓得……”

5月20号,我第一次收到她的花儿和香水。花儿有颜色,香水有味道,而那天的记忆也有了重量。

5月28号,我们第一次视频,以及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6月21号~25号,我们第一次见面。

7月4号,我第一次被罚抄,她后来看到我写的这篇投稿,说我是小气鬼。

那我重点说一下我们的第一次相见吧,她后来说我真的很细心,在她抵达之前,我就已经买好了很多日用品,比如拖鞋、马桶垫、驱蚊液、湿厕纸、一次性床单被套等等,床单被套我也在她到之前就已经铺好了。我后来想起我们当时的画面就是:屋檐下是楚楚可怜的白衣小仙女,雨里是不带伞、拎着行李雨中冲锋的大二傻子。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好笑,也很青春,狼狈和浪漫撞在一起,反而成了很可爱的记忆。

她后来说她当时其实在心里吐槽我:

你能走得再快一点吗!!咬牙切齿中……你是大力士啊!力气很大嘛小伙子……把24寸的行李箱拎起来走得飞快!

好吧虽然我知道你是不想把我的箱子弄脏+害怕我淋雨感冒。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提着长裙!!有没有想过你走路很快啊!!我会一直记着你……之后的故事就是我们解锁了贴贴技能,从此君王不早朝……

而相聚之后,我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离别。除了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我平时很少哭,更多只是共情地难过一下。在遇到她之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离别的伤感。无论是毕业和朋友分开,甚至在和亲人告别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悲伤难过的情绪,更多是一种漠然,或者说是释然。这也许和我在遇到情绪时,总是压着、忍着有关。我好像从来没有在自己想哭的时候,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可有些眼泪,其实需要被允许。而遇到她之后,心底的某些东西松动了……

在我们分别的前一晚,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离别即将到来,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心头,压得人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半夜醒来,她就在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让我不忍打扰。一想到天亮之后就要告别,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迷迷糊糊地回握了一下,那一刻,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因为舍不得一个人而哭。

我一直都很不擅长处理自己的眼泪,在别人面前哭的时候总觉得羞耻难堪。每次忍不住要哭,我都会静静地找一个没人的角落,等情绪流完了,再擦干眼泪走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在她面前,我好像可以不用藏了。那天早上,我哭得稀里哗啦,团老师不停地在帮我擦眼泪。原来眼泪能被接住,是如此温暖的一件事。

当我一个人回到房间时,回想起和团老师在房间里度过的时光,看着我们一同留下的生活痕迹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一场,我试着哭出声来,感觉还不错。

然后是我们的第二次相见,

九月24号到九月27号。

花花、玩偶军团、嚣张的小狐狸,

和每时每刻都在牵手手的我们

第二次离别的时候,依旧是早早地就开始闷闷的,依旧没有长进还是哭哭啼啼的……(羞)

下面这些

是我三十岁的人生总结:

我的出生,对我的家庭来说是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我的姐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个可怜的家庭在普遍穷苦的时期没抛弃、没放弃,倾尽了一切力量。而我带着唇腭裂来到这世上,不管是不是我的意愿,给这个家再添的苦难都是实打实的。

我很幸运,成长过程中,一直被家人的爱包裹着。但先天性的发育问题随着我的成长,如同紧箍树木的铁丝一般一直缠在我的身上。它曾试图夺走我的双耳,也曾紧紧地握住我的心脏与肺。我很幸运,在它每一次的凶恶绞杀里,父母都带着我面对它,不断地和它抗争。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我成功地长大成人了。钢板从胸口拔出的那一刻,我终于能自由地行走在人世间了。

我想要迎着风奔跑。

可瘦骨嶙峋的我总会气喘吁吁,身体会举手投足,心却不肯坐下。

我想要聆听自然。

可被夺去听力的我很难听清清晨的鸟鸣,听不见全部,便听一部分,一部分也是世界。

幸运的是,我还活着。

有一天,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她令我魂牵梦绕,

无时无刻不在幻想

和她在一起会经历怎样的好时光。

我想给她一切。

我开始学开发,饥渴地汲取知识,像要把未来一行行写进代码里。

我废寝忘食,想着将来走上开发的岗位,想着程序员那优渥的薪资,不断地积累着项目经验。理想在赶路,可我的孱弱的身体却抢先一步发出了警告。

我发了整整一周的高烧。

我好像变得更难听清楚世间的声响了。

我拼命想找回从前的听力,却怎么都没效果。我去医院找之前的手术医师,结果是医生小声对实习生说:

这个耳朵没有什么办法,

就只能这样子了。

我想放弃了。

我开始拒绝一切,封闭自我。

这个身体

给不了我想给她的生活,我放弃了。

既然放弃了她,那么开发、升学、我为她规划的和未来有关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可我还活着。

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被命运厌恶?我是不是不该出生?既然我已经放弃了这么多,那我是不是可以放弃所有东西?

可我狠不下心,

我能活着不是我的功劳,

我不愿意给爱我的人们再次带去不幸。

我想活下去。

我开始歌唱,哪怕不怎么好听,哪怕我没法发出像其他人一样清晰的声音,哪怕总带着浓厚的鼻腔声。在完全失去听力前,我要放声高歌。怕家里人担心,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我的心情,于是我开始练他们听不懂的日语歌:

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命に嫌われている。

(被生命所厌恶。)

天ノ弱 (天之弱)

生まれた意味などなかった。

(没有出生的意义。)

我开始骑行。这是唯一能让我真正动起来,身体也承受得了的运动。每一次踩踏,我都更真切地感受到我正生活在这个世间。

我开始想到处看看,所以骑遍了整个上海。我第一次去到山间,我第一次面对太湖。淀山湖、太浦河、金鸡湖、安吉、天目湖、神女湖、千岛湖、太湖……这一串地名像一串车辙印,每一处都替我证明:我来过,我活着。

我开始学会吵架,面对工作上的不公平,我据理力争,哪怕泪失禁哭得不成样子,我也要努力发声。

当我向人生挥起拳头,

想要一较高下时,我挥了个空。

没有什么敌人,也没有什么命运的恶意。

只有一个被压抑,被忽略的自己。

咕咕狐的投稿

到这里就结束了

铁线缠树,树未死。

病骨缠身,我犹歌,

愿大家此后迎风可跑,遇人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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