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遇到的那些所谓的“主”说的话,只是暴露了ta们对BDSM的理解有多么浅薄。这些人最开始接触到BDSM大概率是从那些小电影、还有网络上那些猎奇的高度性化的描述中学来的皮毛。所以ta们脑子里就形成了一套非常刻板的流程:BDSM就是前戏的加长版,是更刺激的做饭方式,终点必须是G潮和X入。
这种表面的理解,硬是把BDSM里那么精妙的非x元素,全部挤压成了x行为的陪衬和附属品。ta们没有花过哪怕一个下午去读一读BDSM相关的文献,也没有认真思考过权力交换作为一种精神连接本身就能自成一体,ta们更是没有耐心去听听那些把BDSM当作生活方式而非床上节目的人在说什么。
正因如此,ta们才会脱口而出那种话,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好像ta们知道的那点“玩法”就是BDSM的全部了
殊不知那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被商业化和情色化包装得最显眼的一小角。水面之下,还有沉默而浩瀚的、ta们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有x就不对。很多人也会把x和BDSM交融在一起,在ta们的实践里,这两者是很难清清楚楚地剥离开的,而且也不需要去剥离,因为ta们双方都享受这种融合。这一点儿毛病都没有,x本身不是什么脏事儿、不是什么罪过,把x和bdsm结合起来,也完全是一种正当的美好的私人偏好。
而反过来也是一样的,BDSM纯粹作为一种跟x毫无关系的互动方式,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一样正当,一样值得被尊重。x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是必须的,ta是其中的一种表达方式,也许是很多人喜欢用的方式,但它绝对不是唯一的那一种。
BDSM是绑缚与调教、支配与臣服、施虐与受虐三个维度的综合概念,从来都不等同于插入式x行为本身,这三个维度里,能盛放的东西比做饭要宽广得多。比如语言上的控制,让下位者用某个特定的称呼,或者规范好下位者说话的格式和语气等等。再比如行为上的规范,站姿跪姿等等。这些方式本身不服务于x唤起,而是为了构建完整的权力结构。
两个人之间可以建立起一种很深刻很严肃的权力交换关系,ta们会商量好对彼此的称谓、日常的规矩,以及怎么奖励怎么惩罚。ta们享受到的,是从支配和服从里带来的强烈的归属感和踏实的秩序感。而这一切,和生殖器官、和x唤起、和任何形式的x接触,都可以完全没有关系。
所以,那些告诉你“没有x就玩不了BDSM”的人,其实只是暴露了ta们只知道一种玩法,就以为那是全部。ta的认知边界就在这里了,所以超出ta们认知的东西,ta们就不承认它的存在。ta们对BDSM的全部理解,可能仅仅是靠那么几次约T中获得的、和性捆绑在一起的体验,然后ta们非要把这点有限的经历,上升成一种不容置疑的普遍真理,把自己的狭隘和局限包装成“圈内规则”,用一种非常陈旧的视角来看待BDSM。
而你,你完全犯不着为ta们的认知匮乏买单。这些人的做法不仅暴露了自己对BDSM定义的严重误解,也无形中把很多和你有着类似经历或者相似偏好的人给排除在外了。
狗粮来袭
就像我和我先生这样,把BDSM当成生活方式的人来说,权力的交换不是非得发生在卧室里,或者只存在于某一段特定的“play时间”里。更多的时候,它像空气里一样,你看不见它,但它就弥漫在我们日常的每一次呼吸里。
举个我们俩之间的小例子,以前我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去抠指甲边缘,抠得旁边的皮肤都肿了。我先生发现之后,很认真地和我说:“你的手不是你自己的,它是属于我的,你不可以去伤害我的东西”。
然后他给我立了个规矩,如果我坚持一个星期没有抠指甲,他就会亲手帮我涂养护指甲的油,还会帮我做手膜。
我们俩这个小互动和X没有任何关系,类似的这种小互动一直流淌在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它关乎归属,关乎成长,它让我觉得我不是漂浮在这个巨大城市里的一个孤立的东西,我是有来处、有所属、有“主r”的。
我自己倒不是说对性这件事有什么排斥或者抗拒,但我总觉得那不该是第一步,甚至不应该是第二步或第三步。我想要的是被一点点驯服的感觉,是那种ta一句话就让我膝盖发软、不敢直视ta的力量,而不是被人迫不及待地T掉衣服。x完全可以不发生,如果它要发生,那ta应该是自然而然地从这段关系里开出的一朵花,而不是必须如此。
在性治疗和伴侣关系这块儿,有一位挺有名临床心理学家,叫David M.Ortman,他提出了一个区分:把“情色”和“x行为”分开来看。他当初提出这个区分,本意是为了帮助很多在x方面遇到了困扰的伴侣重新找到连接,但用它去理解BDSM里那些与x无关的实践,简直是醍醐灌顶。
他用“情色”这个词,来指代我们每个人心里所有那些和欲望、渴望、想象、期待以及感官刺激相关的主观感受。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气氛,一种流动在两个人之间的能量,一种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让心跳都变了节奏的东西。绳子陷进皮肤里那个微微发疼又微微发麻的瞬间是情色的,被命令着膝盖着地待边时那种颤栗和臣服感是情色的……它们和x 行为是两回事。
他这个区分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承认了这么一件事儿:你完全可以在不去做任何x行为的情况下,拥有百分之百的“情色体验”。你可以体验到皮肤上的汗毛立起来的感觉、体验到你后背窜过去的那一阵发软的感觉、体验你的呼吸变沉变急促。
像你目前这样的情况,如果想找一个合适的上位,我不能骗你说“很容易”。在现在的整个大环境里,把x和BDSM高度绑定的人很多。这意味着,你想要找到一个和你契合的上位,需要你拿出比一般人更多的耐心,需要你更清晰地表达你自己的边界,还需要你有更敏锐的辨别能力。在这个找的过程中,你很有可能会碰一鼻子灰,很可能你和很多人聊来聊去聊了一大圈,最后发现大部分人还是绕回到对x的那点念想上头去了。
我先把这些不好听的跟你说在前头,可不是说你肯定就找不到。而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儿,不要因为碰到了几个不合适的人,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要求有问题。这个世界很大,大到足以容纳下各种各样关于亲密、关于归属、关于权力交换的想象和实践。你的需求并不怪异,也不过分,它只是相对小众,而小众意味着你需要更精确的雷达,而不是放弃了不找了。
在你和对方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你就要清晰坚定地表达你的边界。不要等到对方已经产生了x期待之后才说“其实我不行”。这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等感情深了才能说的秘密,早点儿把底牌亮出来,是对你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对方时间的尊重。
你可以这么说:
因为我以前的一些个人经历,目前我没办法接受任何形式的x接触。这是我的底线,请问你能接受吗?如果你有犹豫或者拿不准自己能不能百分百做到,请直接告诉我,我完全能理解,我们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太合适。
说这话的时候,你不要带着歉意,也不要含糊。如果对方听完之后,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耐烦、或者开始和你讨价还价,别管ta说得多好听,你都要立刻警觉起来。
比如ta说:“我们先试试看,万一你能接受呢?”再比如ta表面上答应了,可后边聊着聊着,ta又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x的方向带,和你搞这种服从性测试,那么请你赶紧扛着火车跑。
写到这里,我想多跟你说几句关于你以前的事。如果你还没有寻求过专业的心理帮助,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绝对不是给自己打广告让你来找我,你可以找任何你觉得靠谱的心理咨询师。这也不是我觉得你“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不应该一个人承担这些。
心理咨询师未必能“治愈”你,但也许可以帮你把那些记忆放在一个更安全的位置,让它们不再随时随地跳出来伤害你。现在在创伤治疗这块,很多有很多方法已经证明了是有用的,比如专门针对复杂创伤的分阶段治疗。如今的创伤治疗领域已经有了非常成熟和人性化的方法,不再是像早年那样简单地让来访者一遍遍复述创伤经历。
比如我们刚才说到的针对复杂创伤的分阶段治疗,它通常会非常谨慎地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建立安全感和稳定化,咨询师会花很长时间跟你一起构建你内心的“安全岛”,还教你一些法子,让你在创伤反应被触发的时候能自己平静下来。第二阶段才是去碰那些创伤的记忆,而且这个过程会非常缓慢,完全以你的承受能力为节奏。而第三阶段就是整合了,重新建立你与自己和生活的连接。
你不需要马上做决定,到底去不去寻求专业帮助,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心里给这个选项留一个可能。不管去不去找咨询师,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守着自己的边界没被洗脑,你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欲望和创伤,而且你还在努力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能和别人建立关系的方式。
这一切,
都值得被深深地看见和尊敬。
最新评论
矫情
写的真好
感动
最近遇到这样一个主,很绅士
是真实的故事吗?
写的真的好啊
遇人不淑,看得我好难过。
第二种不就是我嘛? 我还以为dom要进行第一种。。 怪不得女生比较听我的话,潜移默化的进行了dom